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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冰時刻:如何讓"不可成藥"的G12D突變低頭?時間:2025-11-6 作者:博藥【轉載】 導讀:這對胰腺癌而言,是里程碑式突破。 十八年前,筆者的導師在耶魯實驗室嘗試用早期PROTAC“擊碎”KRAS,這在當時幾乎是“天方夜譚”。分子笨重、通透性差,實驗結果始終令人沮喪,但這段探索是對“不可成藥”堡壘的第一次沖擊。 時間快進十八年。今年德國柏林ESMO年會上,周愛萍教授團隊公布GFH375治療KRAS(G12D)突變胰腺癌的1/2期試驗,交出驚艷答卷:
相比泛KRAS抑制劑RMC-6236在同類患者ORR僅35%,GFH375在二線的58.3%緩解率甚至接近G12C抑制劑在NSCLC中的首秀水平(36-43%)。這對胰腺癌而言,是里程碑式突破。 三個兄弟,三種命運 要理解KRAS(G12D)的新藥挑戰,不妨先看看它與兩個"兄弟":KRAS(G12C)和KRAS(G12V)的對比。
圖1:揭秘RMC-4998:用"分子膠水"困住癌癥突變蛋白KRAS(G12C)激活態 圖片來源:Science論文10.1126/science.adg9652 KRAS(G12C) 甘氨酸變成半胱氨酸,巰基成為完美“把手”,共價抑制劑鎖定非活性狀態。索托拉西布和阿達格拉西布在NSCLC中ORR達36-43%,但在結直腸癌中僅10-20%,耐藥問題也浮現。 KRAS(G12D) 甘氨酸換成天冬氨酸,鎖定活性構象,幾乎永久“開機”。無半胱氨酸,傳統共價策略失效?茖W家們探索三條路:
早期臨床ORR多在8%左右,但證明了“可行性”。 KRAS(G12V) 胰腺癌第二常見突變(約30%),暫無專屬抑制劑,F階段主要依賴泛RAS抑制劑,如RMC-6236,ORR約36%。
圖2:從"專屬武器"到"通用彈藥":一圖看懂KRAS藥物的進化史(點擊查看大圖) 圖片來源:23年論文Nature(2023) 群雄逐鹿:KRAS(G12D)藥物一覽 讓我們近距離看看這場競賽的主要選手,目前已進入臨床的KRAS(G12D)特異性抑制劑整理在下表中:
數據來源:公開數據整理(如有錯誤請指正) 從上表中我們具體分析三個非共價雙態抑制劑案例。 MRTX1133:先驅者的教訓 Mirati公司的MRTX1133曾被寄予厚望。這個分子在臨床前展現了驚人的活性:在胰腺癌、肺癌和結腸癌模型中誘導腫瘤完全消退。 它的設計理念很清晰:非共價但高特異性地結合KRAS(G12D)的Switch-II口袋,無論活性態還是非活性態一網打盡。2023年初FDA批準了MRTX1133的臨床試驗申請。但好景不長2025年第一季度,Mirati宣布因為"配方和藥代動力學挑戰"終止了這個項目。問題出在口服生物利用度上:藥物在不同患者體內的暴露量變化太大,難以達到穩定的治療濃度。 MRTX1133的失敗是個警鐘,對于KRAS這樣的胞內靶點,光有強效的體外活性還不夠,如何讓藥物穩定、可預測地到達腫瘤細胞才是關鍵。
圖3:可口服的KRAS(G12D)抑制劑9號化合物設計思路及結構 圖片來源:ACS論文 10.1021/acsomega.3c00329 AZD0022:優化后的接棒者 2024年底至2025年初,阿斯利康通過授權合作獲得了AZD0022(由上海祐森健恒公司開發),并迅速推進臨床研究。該分子在保留雙態結合能力的基礎上,重點優化了口服吸收和半衰期。在小鼠、大鼠和犬的藥代動力學研究中,AZD0022展現出良好的口服暴露和較長的半衰期。在結腸癌和胰腺癌模型中,AZD0022聯合EGFR抗體西妥昔單抗可誘導持續的腫瘤消退。 KRAS突變通常使腫瘤對EGFR抑制劑產生耐藥,但先用KRAS抑制劑“解除武裝”,再封鎖EGFR通路,有望產生協同療效。2025年,AZD0022啟動ALAFOSS-01臨床試驗(NCT06599502),納入攜帶G12D突變的實體瘤患者。雖然療效數據尚未公布,但在AACR 2025年會上,AZD0022被列為“地平線新藥”,顯示出業界的高度期待。
圖4:KRAS藥物的結構進化路線(點擊查看大圖) 圖片來源:南方科大Molecular Cance綜述(2025) GFH375:療效突破的黑馬 GFH375(VS-7375)是勁方醫藥與Verastem聯合開發的非共價、雙態抑制劑,其設計理念充分吸取了前人的經驗教訓。所謂"雙態結合",是指無論KRAS處于活性態(GTP結合)還是非活性態(GDP結合),GFH375都能緊密抓住Switch-II口袋,實現全周期的靶點覆蓋,這種"通殺"策略避免了腫瘤在不同狀態間切換而產生的逃逸機會。 更關鍵的是,在MRTX1133失敗原因的基礎上,GFH375在藥代動力學上進行了針對性優化,在小鼠、大鼠、犬的臨床前研究中展現出良好的口服暴露和半衰期,確保了"體外強,體內也強"的一致性。這種從分子設計到藥代優化的全鏈條考量,正是GFH375能夠后來居上的技術基礎。 2026年上半年,Verastem團隊計劃公布包括聯合治療在內的中期數據,屆時我們將看到GFH375與化療、EGFR抗體的協同效應;如果二線的58.3%緩解率能夠在更大樣本中得到確認,并伴隨持久的PFS和總生存期(OS)獲益,GFH375有望成為PDAC領域首個G12D特異性獲批藥物,改寫"癌中之王"的治療格局。對于那些攜帶G12D突變、在傳統治療下預后黯淡的患者而言,這匹"黑馬"或許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希望之光。
圖5:GFG375"雙態通殺"的KRAS(G12D)抑制劑AACR海報(點擊查看大圖) 圖片來源:VERASTEM官網 ASP3082與RMC-9805:降解KRAS探索 如果說上述藥物都是"抑制"KRAS的功能,那么Astellas的ASP3082則選擇"消滅"它。其乃是一個PROTAC:一端結合KRAS(G12D),另一端招募E3泛素連接酶,把突變蛋白標記上"死亡標簽",送往蛋白酶體降解。 理論上,這種策略有個優勢:不管KRAS處于什么狀態、有什么伴侶蛋白,只要蛋白質本身消失了,所有問題迎刃而解。2024年ESMO會議上,Astellas報告了ASP3082一期試驗的初步結果:在65名可評估患者中,5人出現部分緩解(ORR 8%),胰腺癌亞組有一些未確認的應答。安全性方面,即使在相對高劑量(10-600mg/周)也可接受,患者樣本中確實檢測到了KRAS蛋白的降解。 8%的緩解率雖不足以讓人興奮,但這是"概念驗證",KRAS(G12D)確實可以被降解,而且有臨床獲益的跡象。Astellas正在開發第二代降解劑ASP4396,并考慮聯合用藥方案。對于這個全新的藥物模式,我們或許需要更多耐心。 而Revolution公司的分子膠水RMC-9805(Zoldonrasib)同時結合活性態(GTP結合)的KRAS(G12D)突變蛋白和細胞內天然存在的親環素A(Cyclophilin A,CypA)蛋白,三方形成穩定的復合物。 這個復合物就像一把鎖,將處于"開機"狀態的KRAS牢牢困住,使其無法與下游效應分子RAF結合,從而斬斷了整條MAPK信號傳導通路。這種"借力打力"的策略已在臨床中得到驗證:在AACR 2025會議上公布的數據顯示,RMC-9805在經治的非小細胞肺癌(NSCLC)患者中達到了令人矚目的61%客觀緩解率(ORR),這一數字甚至超過了許多已獲批靶向藥物的表現。 而在胰腺癌(PDAC)這座"堅城"中,ENA 2024會議披露的數據也顯示了30%的ORR,證實了該藥物在兩大KRAS(G12D)突變"堡壘"中均具備實戰能力。更值得期待的是,基于臨床前研究發現KRAS抑制能讓免疫"冷"腫瘤變"熱"(增加T細胞浸潤),Revolution正積極推進RMC-9805與PD-1抑制劑的聯合試驗,試圖實現"解鎖免疫+精準打擊"的雙重效應?傊鞍捉到鈩┑某霈F已經為"不可成藥"靶點的開發打開了全新視野:不一定要直接關閉KRAS,也可以通過巧妙的"第三方介入"讓它失去作用。
圖6:KRAS(G12D)抑制劑藥物研發的格局(點擊查看大圖) 圖片來源:勁方官網 KRAS聯合療法正成為新趨勢 在結直腸癌中,KRAS突變導致EGFR單抗失效,但先抑制KRAS再封鎖EGFR,有望恢復療效。 KRAS抑制后,腫瘤微環境改善,T細胞浸潤增加,為與PD-1抑制劑聯合提供了可能。 此外,SHP2、SOS1等通路抑制劑也在嘗試與KRAS藥物聯用,形成“雙重保障”。 在胰腺癌中,FOLFIRINOX或吉西他濱聯合KRAS抑制劑可提升療效,但聯合用藥仍需權衡毒性疊加,最佳組合尚待臨床驗證。在結直腸癌中,KRAS突變使EGFR單抗失效,但先抑制KRAS再封鎖EGFR,有望恢復療效。 KRAS抑制后,腫瘤微環境可能改善,T細胞浸潤增加,為與PD-1抑制劑聯合提供依據。 SHP2、SOS1等通路抑制劑也在嘗試與KRAS藥物聯用,形成“雙保險”。 在胰腺癌中,FOLFIRINOX或吉西他濱聯合KRAS抑制劑可增強療效。 不過,聯合用藥需權衡毒性疊加,最佳組合仍待臨床驗證。 目前,G12D仍在“序章”,但GFH375的58.3%緩解率讓人看到希望。從8%到58.3%,我們用了兩年;從58.3%到治愈,或許還需十年,但方向已明確,患者已經看見曙光,這就是醫藥創新最動人的地方。
圖7:KRAS臨床藥物結構一覽2025版(點擊查看大圖) 圖片來源:Chris De Savi社交媒體 寫在最后 胰腺癌,這位"癌中之王"的全球五年生存率仍不足10%,這意味著,100個患者中,只有不到10個人能看到第五個春天。在這樣殘酷的現實面前,任何能帶來哪怕幾個月生存延長的藥物,都會被患者和家屬視為"最后的稻草"。 阿斯利康、禮來等傳統巨頭的入局,帶來的不僅是資本與資源,更是對這個方向的信心背書;而Revolution Medicines、Astellas等創新公司,則以分子膠水與蛋白降解的全新策略站上了技術前沿。Mirati被BMS收購、拜耳高價并購Kumquat的G12D管線——這些交易背后,是一個共識:哪怕尚無人體數據,只要機制獨特、方向正確,就足以撬動資本與信心。 對生物醫藥投資者而言,未來兩三年將是成敗分明的"收獲期":成功者估值倍增,失敗者被市場淘汰。但對患者而言,這不是一場投資游戲,而是與死神的賽跑,每一天的等待,都可能意味著一個家庭的破碎。
圖8:胰腺癌市場規模及勁方醫藥靶點布局(點擊查看大圖) 圖片來源:勁方官網 2021年,第一個KRAS抑制劑獲批時,《Nature》評論用了一個詞——"終于(Finally)"。那是40年等待后的釋然,是無數科學家前赴后繼、無數患者用生命鋪就的道路。如今,我們正站在G12D突破的門檻。不同的是,這一次我們擁有更精確的結構解析、更成熟的藥代優化、更大膽的分子設計。 從Mirati的挫折到阿斯利康的接棒,從Revolution的分子膠水到Astellas的蛋白降解,每一步都在拓寬"可藥化"的疆界。而以GFH375為代表的"非共價、靶向ON/OFF雙態"策略,正在用58.3%的二線緩解率告訴世界:這一次,我們不用再等40年。對于那些攜帶G12D突變、在傳統治療下命懸一線的患者,這些臨床試驗不只是數據,而是正在成形的希望。他們不關心ORR是40%還是60%,他們只想知道:這個藥,能不能讓我多陪孩子過一個生日?能不能讓我看到女兒出嫁?能不能讓我再和老伴兒去一次海邊? 不積跬步,無以至千里;不積小流,無以成江海。從G12C到G12D,從肺癌到胰腺癌,從單藥到聯合:KRAS靶向治療的"黃金時代"才剛剛開始。而每一個臨床試驗數據、每一次分子機制解析、每一位患者的生命延續,都是對下一代研究者最好的激勵。種子已經播下,收獲還在路上。讓我們繼續耕耘,為更多患者點亮希望之光。 參考資料 1. 首個口服KRAS G12D抑制劑前藥的發現。論文鏈接:https://doi.org/10.1021/acsomega.3c0032910.1021/acsomega.3c00329 2. 中國海洋大學報道設計合成靶向KRAS G12D降解劑。論文鏈接:https://pubs.acs.org/doi/10.1021/acs.jmedchem.5c01034 3. Revolution Medicines公司靶向突變KRAS活性狀態的細胞伴侶化學重塑。論文鏈接10.1126/science.adg9652 4. 周愛萍教授團隊2025年歐洲腫瘤內科學會(ESMO)報告:Efficacy and safety of GFH375 monotherapy in previously treated advanced KRAS G12D-mutant 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. ESMO Congress 2025; 17-21 October, Berlin, Germany. Abstract LBA84. 5. GFG375"雙態通殺"的KRAS(G12D)抑制劑AACR海報 https://www.verastem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5/01/GFH375-poster-for-2024-AACR-Final-20240329.pdf 6. 南方科技大學田君/王杰課題組發表綜述探討RAS靶向治療從“不可成藥”到臨床突破的演進與未來方向 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QPYt5YYa4vSeONdkDy9cgw 7. KRAS 臨床藥物最新匯總 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DszKuRf3mW5qGzyTp6Ojuw 轉載鏈接:https://news.yaozh.com/archive/46250.html 如有侵權請聯系我們,我們將會刪除。 優南推薦產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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